刘鼎 8 经朱德总司令提名，刘鼎被任命为八路军总部 军工部部长

发布日期：2025-05-21 16:27    点击次数：56

作者：李 滔 易 辉

太行军工的鼎盛时期 (1940～1943)

抗日战争爆发后，国共两党实现了联合抗日。共产党领导八 路军挺进华北，深入敌后。1938年10月，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的决 议指出：游击战争的军火接济是一个极重要问题，每个游击战 争根据地都必须尽量设法建立小的兵工厂，办到自制弹药、步枪、 手榴弹等的程度，使游击战争无军火缺乏之虞。

晋冀鲁豫抗日根 据地的兵工，到1939年6月八路军总部成立军工部时，已组建了 兵工厂7座，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地由修械所逐步发展起来 的。

1940年4月，经朱德总司令提名，刘鼎被任命为八路军总部 军工部部长，原部长刘鹏改任副部长。“五一”节那天，彭德怀、左 权和杨立三一起送刘鼎到军工部所在地——黎城县上赤峪村就 职。

途中，彭德怀对刘鼎说：“我们要坚持抗战，克敌制胜，除了充 分发动群众，保证有充足的兵源外，还要有武器弹药，而且越多越 好。现在老的部队需要武器弹药，新建的部队和大批民兵武装更 是普遍缺乏武器弹药。这些武器弹药从哪里来呢?现在的战争， 比之内战时期已有很大不同；武器弹药，特别是弹药的消耗很大， 而从敌军手里缴获甚微。国民党政府对我们的供给已完全断绝。 因此，主要的办法就是自力更生，自己制造。我们要尽一切努力， 把军工生产搞好，这是战争形势发展的迫切需要。你的任务很艰巨、很重大，你要兢兢业业把工作做好。”

刘鼎领会到彭总的这些谈 话，包含着党中央对自己殷切的期望，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太行山 地区的军工生产搞上去，为坚持抗战、打败日寇做出贡献。

刘鼎到职后，首先是搞好调查研究。

晋冀鲁豫边区的兵工，抗 日战争打响后逐步发展，已有一定的基础。已有的7座兵工厂中， 4座叫所，即一所、二所、三所和四所，均为步枪制造所；3座叫厂， 即柳沟铁厂、下赤峪复装枪弹厂、试验厂；共有职工2566人。

这些 工厂分布在太行山中心的深山沟壑之中，北起辽县，南至黎城，绵 延300百多里，能够生产步枪、手榴弹、地雷和复装枪弹。

一所就 是闻名遐迩的黄崖洞兵工厂，因位于水窑山中，也称水窑兵工厂。 刘鼎在他所写的《太行山上的军事工业》中曾有这样的描述：“总部 首长对这几座兵工厂视若'掌上明珠’。在筹建水窑兵工厂时，朱 总司令、彭副总司令、左权副参谋长亲自勘察地形，确定厂址，调兵 遣将，解决疑难。工厂落成后，又派总部特务团担任警戒。”

在人员 方面，刘鼎了解到，八路军总部成立军工部时，已从延安军工局和 各学校、总部机关和一二九师各部门抽调了近千名优秀干部、技术 人员和技术工人前来支援，其中有老红军的军工干部、留过学的高 级技术人员、国内工科大学毕业的技术人员，还有一些在国内著名 兵工厂干过的工人师傅。这些都是搞好太行兵工生产的骨干力 量。

在资源方面，刘鼎了解到，太行山地区的自然资源十分丰富， 如柳沟的煤、铁、耐火材料，晋东南的铜、锡、硝、磺、木材，还有棉 花、粮食等，这些资源是发展兵工生产的重要物质基础。

不利的因 素是战争的破坏、敌人的封锁，使许多短缺的军工物资不容易运进 来；山路险阻，交通不便，运输很困难；还有工人文化素质较低以及 生活条件相当艰苦等。

但这些不利因素经过努力都是可以克服 的。刘鼎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根据中共中央坚持持久战、游击战的战略思想，结合太行山资源丰富，人才具有一定的优势，并 已建立了一定兵工基础的实际条件，从全局出发，提出了一系列发 展、壮大太行兵工生产的方案，经讨论研究后，逐步加以实施。

步枪生产制式化

刘鼎到总部军工部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针对太行地区4个 步枪厂所生产的步枪规格不同、性能各异、零件不能互换，而且大 都靠手工操作，生产效率低、质量差、成本高的问题，狠抓了步枪生 产的标准化与制式化。

他从我军常年在山地作战的需要出发，组 织技术人员和老工人刘贵福等反复研究，结合太行根据地物资供 应以及技术、设备等方面的条件，吸收了“捷克式”、“三八式”、“老 套筒”、“汉阳造”等步枪的优点，提出一种枪身短、刺刀长、重量轻， 并且能与日军“三八式”步枪相抗衡的新步枪设计方案，经过画出 正式蓝图后，立即组织试制。

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工作，1940年7 月底，一种自己设计制造的、制式化的新步枪诞生了!

为迎接建军 节的来临，这种新枪定名为“八一式”步马枪。全枪重量3.36公 斤，口径7.9毫米，射击准确，刺刀锋利，而且能自动弹出刺刀，枪 体轻巧、坚固，外形美观。

8月1日，刘鼎等人背着新枪到总部汇 报，彭德怀、左权、刘伯承、徐向前等领导见了都十分高兴。

彭总边 看边作刺杀动作，连说：“好枪!好枪!”

刘伯承欣喜地说：“刘鼎，我 们俩在苏联就曾想自己造好枪，今天你们造出来，真是太好了。”

彭 总问：“一年能造多少?”

刘鼎回答：“3000支左右。”

彭总说：“好! 一年武装一个师，还要争取更多些。”

彭总当即指示军工部迅速组 织批量生产。

根据这一指示，军工部决定停止制造各种杂牌枪，集中4个所 的力量，批量生产新枪。在组织批量生产的过程中，刘鼎组织技术人员与老工人，设计制造了新枪的成套样板，并反复培训工人，扭 转手工作业、单件生产的旧习惯，终于把一大批来自农村的手工工 匠、青年战士和农民，培养成为适应专业分工，使用样板生产的熟 练工人，从而保证了整枪的质量，使枪的零件均可互换，并大大提 高了产量，降低了成本。

仅1940年下半年5个月的时间，军工部 就生产了3300多支新型步枪。八路军战士领到这种新枪后，都笑 逐颜开，很受部队欢迎。直到1949年解放太原时，彭总拿着缴获 阎锡山兵工厂制造的步枪时还说：“这不如我们水窑的枪好，如果 那时我们不是用道轨钢，质量会更好。”

“敌人有掷弹筒，我们也必须有”

百团大战后不久，有一天，彭总找刘鼎，谈到：八路军在阻击日 军发起的近距离冲锋时，常常遭到日军掷弹筒的轰击，打得战士们 抬不起头来，甚至造成很大伤亡，难以发挥我军近战的优势。彭总 提出“敌人有掷弹筒，我们也必须有”的要求，要刘鼎考虑仿制。

掷弹筒是日军步兵装备的一种单兵小型火炮，配以钢质炮弹， 口径50毫米，射程范围为100米至500米，适于山地作战，具有一 定的杀伤力。

刘鼎回军工部后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就仿制掷弹筒进 行研究。他们对掷弹筒及其炮弹从原材料来源、各种加工以及其 他可能碰到的困难问题都进行了分析，认为太行兵工仿制掷弹筒 和炮弹虽有一些困难，但经过努力还是可能实现的。

于是，军工部 向八路军总部提出了“用掷弹筒抗击掷弹筒，以压制敌军火力”的 报告。报告很快得到总部的批准，刘鼎组织技术人员对日军的掷 弹筒及其炮弹进行解剖、测绘、设计和制图，并拟定出试制计划。

彭总对此十分重视，1940年9月，他亲自参加了军工部的生产会 议，要求上上下下都要克服困难，昼夜兼程，抓紧完成试制任务。

太行区兵工厂制造掷弹筒及其炮弹必须解决两大难题：

一是 制造掷弹筒的筒身需要粗大的钢材及炮弹所需的钢材与铜材；

二 是加工方法，特别是掷弹筒筒身和炮弹体的加工。

刘鼎依靠群众 力量和集体智慧，奇迹般地解决了这两大难题。太行根据地没有 粗大的钢材，就用从敌占区拆毁铁路的道轨来代替。用大约一米 长的道轨脊背，经过加热，在高温下反复锻打、镦粗，最后锻成直径 100毫米、长度500毫米的圆柱形毛坯。也可以用道轨底面，经过 碾压，然后卷焊成筒身毛坯。

对筒身的加工，因没有加工炮筒来复 线的专用设备，经技术人员研究，将炮筒改为滑膛结构，适当增加 长度，以保证射击精度与距离。

对炮弹的改动更大：日制炮弹是平头、全钢质，配以紫铜弹带；因缺乏大量钢材，更缺少铜材，只能将 炮弹改为曲线形，用生铁铸造，取消紫铜弹带，改用尾翅代替，类似 迫击炮弹。

相对来说，制造掷弹筒本身比起大批量生产炮弹要容易一些， 关键在于必须有大量的炮弹供应给部队，才能克敌制胜。炮弹是 一次性消耗品，原材料需要量很大，即使将弹体材料由钢材改为生 铁铸造，但在战争环境下，太行根据地也不可能新建高炉来冶炼灰 生铁。

因此，唯一可行的途径，就是设法利用太行根据地盛产的白 口生铁。白口生铁是当地农民用土炉冶炼出来的，含炭量很高，断 面为白色结晶体的生铁，简称白口生铁。这种生铁质硬而脆，其硬 度超过刀头，因而在机床上不能加工。

太行根据地将白口生铁大 量用于一次成形、不需加工的手榴弹和地雷的壳体还可以，要用于 需要在弹口、弹带和尾部加工的掷弹筒弹体则不行。

如何将白口 生铁处理成能够加工的铸铁?这是解决掷弹筒炮弹生产必须解决 的一个技术关键。

刘鼎在柳沟铁厂组织了一个试验小组，由厂长 高原负责，并派军工部工程处副处长、曾经留学德国的冶金工程师陆达和技术工人孙兆喜，把国外关于铸铁韧化处理的工艺与太行 山民间的焖火技术结合起来，经过多次、反复的试验，终于研制出 了土洋结合的火焰反射加热炉。

用这种加热炉经焖火处理后的白 口生铁弹体，其表层的炭被析出，由硬而脆变成软而韧，可以进行 车削加工了。

陆达在《关于炮弹壳的韧化处理》文中这样描述：“刘 鼎派我去柳沟铁厂研究这个问题。厂长高原召集干部、技术工人 讨论。

我把导致白口生铁性质脆和硬的原因作了理论上的分析： 由于白口生铁含炭3%—4%,与铁化合成炭化铁，而炭化铁是一 种非常脆和硬的白色结晶，从而导致白口生铁脆硬。只有将白口 生铁中的炭化铁化合物设法分解，才能消除它又脆又硬的性能。

韧化处理就是将白口生铁铸件装在加热炉内，徐徐加温到摄氏 950度左右，并长时间保温，促使炭化铁分解，随之生铁就提高了 韧性。

经反复讨论后，由孙兆喜等师傅修建了火焰反射加热炉，将 炮弹壳毛坯装在炉床内，并用沙土覆盖，经三四天徐徐加热，温度 逐步提高，约达摄氏1000度左右后，将炉子严密封闭，再经三四天 冷却，结果铸件毛坯就变软，可以车削加工了。这种韧化处理技 术，在山西通俗地称为焖火。”

这一关键技术的突破，使试制掷弹筒及其炮弹的最大难题得 以解决。1941年4月，总部军工部的第一批掷弹筒及其炮弹试制 成功，口径50毫米，射程最远达到700米，实现了彭总提出的“敌 人有掷弹筒，我们也必须有”的要求。

从1941年5月起，总部军工部组织成批生产掷弹筒及其炮 弹，源源运往前线。从此，八路军有了与日军抗衡的火力，经常打 得日军措手不及，感到震惊。日军头目惊呼，八路军“在太行山上 兴建了现代化的兵工厂，拥有先进设备和外国专家。”

随着掷弹筒及其炮弹的成批生产，总部军工部的兵工生产也进行了结构性改组。军工部一所生产由原来以生产八一式步马枪 为主，改为大批量生产掷弹筒及其炮弹，而步枪生产任务则转到其 他工厂生产。整个太行根据地的兵工厂，也由以制造枪支为主，转 向以制造弹药为主的新阶段。

从黑色火药到烈性炸药

火炸药是兵工的基础，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火炸药的发展标志 着兵器工业的水平。黑色火药是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在民间， 黑色火药是与烟花爆竹的生产分不开的，因而也较为普及。

黑色 火药是硝、磺和木炭的混合物，太行根据地火炸药的制造也是从黑 色火药开始的。刘鼎刚到总部军工部时，装填手榴弹和地雷都是 用不同形状的黑色火药，爆炸威力小，有的手榴弹甚至只炸成两半 或几片。复装枪弹则大部分是用缴获来的无烟火药。

1941年5 月开始大批量生产掷弹筒炮弹时，因需用量很大，仍然只能沿用黑 色火药，既作为炸药用，也作为发射药用，大大影响了炮弹的威力。

彭总指示军工部，要尽快研制无烟火药，以满足复装枪弹和新制掷 弹筒炮弹之需。刘鼎虽在苏联学过爆炸原理，但仍不懂无烟火药 的制造。他查阅军工部职工档案，找到了好几位化工人才，有河北 工学院化学系毕业的王锡龈，还有曾在太原、重庆火药厂工作过多 年的王化南、白英等人。他请他们来共同研究，决定从试制硫酸入 手。

硫酸是制造无烟火药的重要原料，称为“火药之母”。按照正 规的制造方法，有两种工艺：

一种是接触法，其工艺装置较为复杂， 而且需要细铂金粉作为催化剂；

一种是铅室法，工艺比较简单，但 需要大量的铅板建造铅室。

太行根据地既无铂金，也无铅板，因而 这两种方法都无法采用。经过技术人员和老工人的多次讨论和摸索，依据铅室法的制造原理，就地取材，土洋结合，探索新的制造工 艺。

在晋察冀根据地硫酸制造技术的启发和指引下，利用陶瓷具 有良好的耐酸腐蚀的性能，采用老百姓盛水或储粮用的陶制大缸 和陶管，把同样大小的缸两个一组口对口地垒成塔形，代替铅室法 的蒸馏塔。

经过多次试验，1941年11月，用这种群众创造的“缸室 法”制酸工艺，试制硫酸终于获得成功。最初，制造硫酸的整个过 程都在露天进行，很远就能看见蒸馏塔雾气腾腾，气味刺鼻，劳动 条件很差。但为了支援前线，工人们都以饱满的革命热情，忍受痛 苦，坚持昼夜生产，有的甚至献出宝贵的生命。

在制造成合格硫酸的基础上，1943年9月，军工部化学厂以 棉花和硫酸为原料，用大铁锅脱脂，陶瓷缸硝化，石磨碾棉粉，用土 炕当烘干机，木棒作碾压辊等土办法，终于首批试制出枪弹用硝化 棉发射药。这是太行根据地兵工火炸药生产的一个突破。

到 1944年冬，在晋察冀军区军工部张方等同志的协助下，总部军工 部自己设计制造了生产无烟火药用的打浆机、胶化机、碾片机、切 片机等成套设备，并在太行山上新建了有500多职工的化学厂，从 而开始了枪弹、炮弹两种无烟发射药的批量生产。

1945年初，在张方的建议下，太行根据地开始了烈性炸药的 研制。军工部化学厂用大麻油和石灰水制作钙皂，从生产钙皂的 过程中提取副产品——甘油，再把甘油滴入混酸中硝化，生产出 硝化甘油。硝化甘油是一种液态的烈性炸药，敏感度很高，生产时 需要有严密的安全措施。

刘鼎在《太行山上的军事工业》文中这样 描述：“当年，军工部化学厂没有任何安全防护，工人们每天利用 拂晓时气温较低，蹲在山泉小溪边，端着盛有3.5公斤混酸的瓷 盆，将半公斤甘油慢慢滴入盆内，借流水从盆底流过，使盆内硝 化温度保持在摄氏10—17度之间。若发现盆内冒烟，即是爆炸的前兆，立即将盆沉入水底。

我们的兵工战士，就是在这样简陋 的生产条件下，以顽强的革命意志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 神，克服了技术和设备上的困难，成功地创造了硝化甘油的'盆 式硝化法’。”

硝化甘油的问世，为太行根据地生产烈性炸药奠定 了基础。有了硝化甘油，再千方百计从敌占区购买硫酸铵、硝酸 铵等化肥原料，用硫酸铵与火硝混合加热，使之复分解，即可获 得硝铵炸药。

火炸药生产从黑色炸药向烈性炸药的发展，有力地改进了八 路军各种炮弹的装药(炸药)与发射药，极大地提高了炮弹的威力。 仅1945年抗战胜利前，总部军工部就生产了发射药5吨，并小批 量生产硝化甘油和硝铵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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